【筆墨情濃】陳熾牧師: 你好嗎,鮮唷!

「戈摩艾斯達,鮮唷。」(按: 西班牙語Como esta, Senor,是「你好嗎?先生。」)

那位慣常不茍言笑的墨西哥裔餐廳服務員,聽我順口溜出這句不鹹不淡的西班牙話,立時睜大眼睛直瞪著我,顯出一副驚愕的神情。

「便,便 Bien。」他慢慢擱下手中用來煎烤的小鏟子,改以溫和的目光凝視我。我繼續吞吞吐吐,多說幾句逐字拼砌的問候語,連自己也搞不懂在說些甚麼。

改天再去吃早餐,Jose 「荷西」一見我就笑容可掬,說他從未遇見過一位老中可以跟他說家鄉話。從此我的例牌早餐,火腿加蔬菜「奄列」份量與日俱增,而且荷西也特別關照,經常附加好幾樣配料和調味品,色味俱全,可媲美台灣的「蚵仔煎」。直到有一天我乾脆對荷西提出「要求」把份量恢復正常,少舀幾湯羹蛋液,因為實在吃不完,並胡亂解說我膽固醇高,多吃會產生胃脹等廢話。荷西問我幹那一行,我告訴他我在移民局上班,請他不必擔心。他也趁機問了幾個移民問題,如此這般,不到兩星期,荷西就認我作他的「阿米哥」Amigo。(編按: 此文寫於陳熾牧師在芝加哥任移民官時期。)

簡單合宜的問安

因工作環境所需,我學會使用簡單的西班牙話。從不同國籍的移民申請人中,我也特意多學幾句打招呼的話語。每逢開口說一兩句別人的母語,我總會發現對方一朵朵笑容在嘴旁迅速綻開,本來額上濃厚的陰霾亦即時消散,平常移民面試時緊張冒汗的手心也穩定下來。恍若一道簡陋的小板橋,看來是極其粗糙不起眼,搖搖欲墜,它卻能支撐著深谷兩岸的鄉情。別小看簡單合宜的問安,它就是我們被此建立關係的小板橋,默默的承擔,默默的支持。

每逢開口說一兩句別人的母語,我總會發現對方一朵朵笑容在嘴旁迅速綻開,本來額上濃厚的陰霾亦即時消散,平常移民面試時緊張冒汗的手心也穩定下來。

打破種族隔膜

僅僅點頭微笑不足以啟動溝通的齒輪。因為有些人笑,看起來卻像哭的樣子。瞇著眼惾兮兮的笑,也不一定是友善的表態。如果嫌循例式、機械化的招呼太呆板,你可以嘗試加上一點粗俗、有動感的語詞,學習把語調稍為修整,說起來還要鏗鏘有聲,這樣使聽的人感覺份外親切。譬如當你經過都市內圍的橫街窄巷,遇見一位高膊寬肩、六尺身驅的黑人向你迎面而來,你不妨壯一壯膽子,搶先打個招呼,說: 「Yo, what’s up man.」 。我相信他必定認為你很「酷」,因為你主動掀開了種族之間神祕的面紗,向這位素常被社會猜忌、且被定了型(stereotype)的黑人老兄表示尊重與接納。然而話雖如此,單單模仿而缺乏認知基礎會使局面變僵變壞。所以千萬不要學成龍在《火拼時速》那種依樣葫蘆的莽撞,說了句捱打的話: 「What’s up, my nigger.」。

從來不願意主動跟別人打招呼的人,大概是走進了自高或自卑兩極的死胡同。自高者想:「老子為啥要降尊向他說早安?」,「那人不是挺討厭嗎?我才不要理他,退避三舍都來不及,跟他搭訕就像碰上蜘蛛網,脫不了身。」自卑者則日夕憂心忡忡,害怕伸出友誼之手卻遭人拒絕,遇上對自己善意毫無反應的人就很為難,臉不曉得轉到哪邊去。

很多專家認為,任何一種關係,不論淺與深,在進行溝通的時候,雙方其實都互相在發出訊號。我們以臉部表情、坐立姿勢、一舉手、一投足等肢体語言向對方示意。但最直接有效的表達乃是在乎語言的掌握和運用。而語言訊號的強弱可反映出雙方心靈契合的距離。所以戀人談情說愛的時候一定是喋喋不休,欲罷不能,用盡了最肉麻的詞彙。但我也看過結婚多年的夫妻,日日相對無言,沒訊號可打,連吵架的勁都消磨淨盡,可以說是人間悲劇。

溝通小精靈

從說一聲「你好嗎?」開始,你我可以很愜意的談到天氣、工作、家庭,進而交換思想心得,最後彼此能暢所欲言,建立一段珍貴的友情。那麼就讓「你好嗎?」為你效勞吧。盡量使用這個溝通的小精靈wizard,它會忠心為你服務。

(圖片:  octavian-dan on Unsplash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