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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 石南
去年底自助旅遊，一個當地的導遊說可以替我們預訂黃山上的旅館，房租只有兩種：雙人房1280元人民幣一晚；沒有洗手間的十人大房，每人每晚80元。我倆想：大清早便要去看日出，只睡幾小時，花千多塊錢委實捨不得，反正以前不時去露營，山頭野嶺也能睡，便訂了80元一晚的大房。
第二天上山，在山嶺間穿越流連，每逢佳境便坐下慢慢欣賞，從容不迫，完全融入大自然中。到黃昏時剛好趕到旅館，一看條件比預期的差，房間分男女，各在一端。我走進男房看看，說是十人房，裏面卻擠進了八張雙層碌架床，要睡上16人；被枕微微濕涼，好像有點發霉；空氣不流通，但窗又不可開，以防山中霧氣透進來。我選了張下層床位，放好隨身物品，上層的老兄就爬下來跟我聊。他埋怨晚上睡不好， 呼嚕聲此起彼落，響如打雷。他還說自己是農民，因女兒在航空公司工作有免費機票，第一次來黃山，已遊了兩天，但想不到比耕田更辛苦。
我到外廊看看公用洗手間，情況差得有點吃驚。我開始擔心怕太太不習慣，壞了她的遊興。過去一看，女房也是堆了八、九張雙層碌架床，但見太太已翻開床舖，坐在下層的床邊，神情安和地跟那位農民的妻子在聊天。我看到這情景就放下心頭大石，突覺眼眶濕濕，感慨萬千。不是嗎？太太多年來就是這樣無悔無怨地與我同行。
那晚睡得還好，上床前穿上厚衣，把全身裹得密不透風，只露出眼、口、鼻。大清早四時半便被待發的觀日出遊人吵醒，我倆也趕緊準備，提著手電筒、攜著手，跟著大夥兒觀日出去了。
在上海王家沙點心店，看到太太手拈著蘿蔔絲酥餅，嘴邊沾滿芝麻的笑容；在去汕頭的汽車上，看到太太手持的書本滑落、老花眼鏡也滑到鼻尖的睡容；在台灣北投泡溫泉時，察覺到太太由小腿上延，進而有一點靜脈曲張的大腿；在不經意情況下看到太太的神情，不覺泛起無限的感觸。為什麼？我也弄不清楚，想是來自歲月和感恩的心吧。
● 汀蘭
有機會自助遠遊，當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，更覺另一半的重要，一如在茫茫人海中，徬徨失落之際，自然最信靠的就是身邊的人。
記得上黃山走得辛苦時，丈夫就不時在我背後助推，又將大部分重物背上；看到我走不動了，就停下來替我按按腿、搥搥背；在車上累了，就讓我倚肩而睡……這一點一滴都暖在心頭，比千言萬語還來得好。
在黃山觀日出時，我倆選了一處人少之處，放上腳架，按下自拍掣，拍了幾幅二人把臂傍欄、面向暗淡晨光和巍峨山景的相片──雖是曙光微露，也像夕陽淡照，人生的短暫就像在這不覺之間。回看過去日子，人間有情、人神有情，滿是感恩。願這感覺不管是雨是晴，都常在心間。
 圖：蟲子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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