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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深傳媒人李鴻韜,成長於六、七十年代的香港,他形容:「那是一個物資匱乏的年代,普羅大眾總要胼手胝足才得糊口,我家亦如是。生活不容易,但我很感恩,因為那段日子給予我多方琢磨,淨化了我的品格素質。」

勤奮用功生活基本精神

他一家九口,單靠父親一份工作來養活,實在不足,於是全家需要在困局中製造生機。兩位姊姊年紀較長,常到工廠中取些外發件回家加工,以補家計。而幸運如他可以上學讀書的,課餘也需要幫點忙;穿膠花固然不在話下,甚至要踏衣車,以及拿起針線來,務求盡量補貼多一點。大家都埋頭苦幹,因為知道勤奮用功是生活的基本精神。

身體力行物資循環使用

他們 7 兄弟姊妹,排起來就像琴鍵的 7 個音階: do-re-mi-fa-so-la-ti ,高矮分明。所以,每當購買一件新衣物回來後,總是老大先穿,直至不稱身了,便留給老二,然後老三 — 姊妹和兄弟分成兩隊「交棒」。母親總是叮嚀著:「穿衣服要顧惜。」穿著一些大衣外套時,便更要小心,不要弄殘弄髒,因為稍有差池便不能交棒,並產生自疚感。

在數十年後的今天,大家都會把舊衣物送往收集站,響應衣物再用的環保口號。其實,當年他們那一輩已經身體力行了。在那年代,他們早已認定,珍惜物資是理所當然的。

自製玩具 創意層出不窮

那時候,玩具對他們來說都是奢侈品,總是購買不起。可是他們的玩意很多,永遠不愁寂寞:紙鳶不是買來的,而是由他們親自設計、剪裁及糊合的。報紙也成為他們不用花錢購買的玩具,他們兄弟姊妹們自創的集體遊戲之一,就是把一張報紙攤開來,看誰能最快找出某個字詞來。中秋節沒有金錢購買花燈,但他們有金魚燈,比買來的更漂亮。李鴻韜把殘舊掃帚的竹柄破開,削成長長的細竹條,再用細竹條綑紮成金魚燈,包上橙紅色透光紙,再點上蠟燭,便大功告成。魚燈大放光明,尾鰭還可以在風中擺動呢!

因為要製造自家玩意,所以不得不費心思,多想多做。慢慢地,他們的主意層出不窮,並且樂此不疲。在不經不覺之間,他們投入了精神活動之中,而創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被孕育出來。

深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

食物,他們也從不浪費。他表示,小時候最喜愛的一種糖水是「麵包皮糖水」,就是弄三文治時從方包切下的四邊麵包皮。這些在今天看來是廢物的東西,當年都給收集起來曬乾。他憶述,只要買一些麵包皮回來,煮一鍋開水,加點糖,放入麵包皮,大家便吃得津津有味。

他們都能體會「誰知盤中餐,粒粒皆辛苦」的真義。逼人的生活,讓他們知道「一粥一飯,當思來處不易」。因此,他們不會輕易丟棄食物,碗中米飯也吃得粒米不剩。沒有豬肉,他們便吃豬油渣;沒有臘味,他們便吃臘肉皮。那年代,使他們懂得珍惜食物;暴殄天物,便是罪過。

身兼數職自給自足為榮

李鴻韜唸大學時,日間上課堂,夜裡在夜校任教,又常身兼兩、三份補習,因為他認為自己賺來的,好歹也是自食其力。雖然他也曾羨慕一些駕著汽車來上課的同學們,但在他們面前,他常感自豪,畢竟他沒有做「伸手一族」,也為後來的獨立生活打好基礎。那年代,他們學習自立,以能自給自足為榮。

驀然回首,那些年日都一一走過了。他慶幸成長在這樣的環境中 — 雖貧而不窮,雖缺而不乏。其難能可貴者,就是那種日子有如磨礱砥礪,令人氣充志定,德性本質不歪不斜。

(相片由被訪者提供)